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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英國,我常跟太太說:「在同一個地球上,為何天空大了哪麼多⋯⋯」 從香港到台灣、日本,再到英國,天空就像從 4:3 轉到 16:9 現在變成 IMAX 了。 即使在台中望高寮也沒有這種感覺,或許是跟經緯度有關?我不知道。

總覺得,能看到那麼大的天,心情也會好,人更富想像力。 或許這就是為何歐洲人工時低但收入沒降的原因之一吧。

近來整理一下照片,太太說我開心了笑多了。這或許也跟文化有關係,每逢外出慢步遊走,遇到迎面而來的人我都會報以微笑或問好而大多都得到回應,不論是英國人、印度人、黑人也是。即使我住的地方不像其他熱門大城市滿滿的華人香港人,但我卻感到被包容被接納。別人對你做的任何事情都表達感恩(當然你也可以說是出於禮貌或宗教上而已),但有禮貌不就是基本尊重嗎?這也不正是我們喜歡到日本的原因之一嗎?連不諳英語的太太也來不到一個月已參與本地活動,毫無問題。也可能是地方大了人稀疏了,感覺比較寂寞自然見到人都會寛容點。

這裡的人不會對一個陌生的亞洲面孔感到害怕,日本也好、英國也好,你語言不通別人會努力和耐心嘗試跟你溝通而不是顯示出不耐煩不屑的表情,這對比起一個我曾居住過兩年、全是華人和中文的地方,真是天淵之別。

或許是因為我們都經歷過一些事現在都不敢再去相信人,但把這種入骨的扭曲心理也帶到歐洲又何必呢?

太太說香港人在一個沒有任何包容的地方,考試 99 分也會被罵。 厭惡別人的一切:喜歡 Mirror 又罵、喜歡廣東歌又罵、喜歡港產片又罵、支持香港運動員又罵, 總之就是踩低別人去把自己抬高,說到底就是把這個高壓社會對自己的打壓,無成本的發洩在別人身上。 最後會使整個社會陷入內捲毀滅的惡性循環當中,沒有包容就不能犯錯,那枉論任何創新。

太太說,或許因為這樣香港人已忘記了怎樣去笑和跟別人相處。 有時在路上或超市遇到香港人,理應他鄉遇故知有欣喜之情,但實情是香港人對香港人比白人還疏離,跟他們打招呼是沒有回應或保持黑面的,感覺就像對我說:「又多個人黎掙飯食」。

那是社會環境的錯,不怪人。特別是一起經歷過重大事件的一代人,就像《那年盛夏我們綻放如花》裡的學生,受過重大創傷又不能對任何人說明,不敢回憶,未能忘記,只能醉生夢死宣洩情緒,以治療永不療癒的傷口。

久不久都會看到有人對香港有甚麼天災人禍都出來嘲諷表示開心去幸災落禍,死人冧樓從來唔係值得開心嘅事。 太太不是土生土長,但香港對她來說像是外家。她說:誰會希望外家有甚麼事?自然關心外家的人是否安好。

當然有人會以 Ship of Theseus (忒修斯之船)問題來反駁,說嘲笑的是現在的香港,無甚不妥。但問題在於:

  1. 如前所述正常人唔會對死人冧樓幸災樂禍。
  2. 啲木有耐都未換得晒。
  3. 忘記左船上仲有好多認識嘅人?
  4. 回憶同經歷係你同呢個地方消滅唔到嘅連結。

沒有同理心同包容性的族群,就不會學習欣賞別人,沒辦法團結去做更遠大的事。

相當不幸和痛心的是,一年半之後香港真係發生了災難事故 - 大埔宏福苑大火。

最近看到新聞說英國會提前大選,說工黨很大機會將會執政,然而身邊不少朋友面工黨執政面有難色。 一天跟太太慢步 South Loughton Park 便從水電煤角度問太太關於選擇政經左右翼的事,當然左右只是選擇,沒有哪個比較好。 一邊是著重個人責任、務實、效率、自由市場,但有時自私冷血。 另一邊著重社會公義、關懷弱勢、福利,但有時浪漫過頭無視現實。

太太給予了一個有趣的見解: 一邊是消費開心、返工唔開心 - 如香港 一邊是返工開心啲、消費唔開心 - 如歐洲

太太:同時擁有左翼的善良與右翼的務實就最好。 我:但是像我這種中間偏左的,在扭曲的香港是左翼眼中的法西斯,同時是右翼眼中的左膠呢 太太:如果交的稅能令普羅大眾的生活得到改善,像是 MK Council 有錢,街道都比較乾淨,公立學校和醫院質素更好的話,有何不好?人有三衰六旺,不幸的人不一定是不努力的吧。

有些從事高收入的香港專業人士來到歐洲,對於憑自己實力獲得財富很不甘心歐洲高稅政策把錢拿給政府資助弱勢社群,習慣自由市場下享受高收入低消費。有本錢享用私立醫院和學校,覺得自己家園以外的事跟我無關,那些不努力的人為何要我養?這些想法都是被香港高壓資本主義養出來的。我問太太,自由市場下你享受的低消費背後是甚麼?資本主義下的財閥又怎會容許利潤受損?說到底我們享受的低消費就是靠榨壓比我們更弱勢的勞動階層來獲得的。